楚怀玉抱着岁岁一路穿过御道，步伐极快极沉极稳极紧，玄铁甲上还沾着救火时留下的灰屑，每踩一步便在青石地面上留下一道带着焦痕的足印。岁岁在他怀里依旧没有出声，那双赤裸的脚踝上银铃随着步伐轻轻晃了几下，然后便安静了——大概是又睡着了，或者只是懒得再动。

沈霁早就在太和殿侧门外等着了。斗篷还在怀里抱着，药箱搁在脚边，他站在那级冰冷的汉白玉台阶上，远远看见楚怀玉的身影从宫巷尽头转出来，几乎是立刻便冲了下去。他没有问在哪里找到的，没有问苏越跑了没有，没有问端王有没有问题——他只是在楚怀玉停住脚步的那一刻，伸手把岁岁从楚怀玉怀里抢了过来。

说抢不太准确，楚怀玉根本没跟他争。沈霁把岁岁抱进怀里，一只手托着后颈把那张冰凉的小脸按在自己肩窝上，另一只手极快极稳极熟练地探进裹了好几层的外衫底下，三指搭上岁岁腕间的脉搏。沉、细、缓，有寒象，体温偏低，但没有到冻伤的程度。他偏过头把嘴唇贴在岁岁冰凉的额角上，呼吸间全是外衫上残留的、不属于岁岁的陌生气息，以及岁岁自己身上那股极淡极干净的皂角清香。还好回来得够快。

他把斗篷抖开裹紧岁岁的身体，弯腰提起脚边的药箱，转身便往太和殿偏殿走去。那是临时辟出来暂住的，锁春园烧了大半，柳历霄下了旨让工部连夜抢修，但沈霁知道短时间内不可能修好——不过无所谓，岁岁住哪里他就住哪里，偏殿有地龙有床有矮几，能熬药能施针，够了。至于其他人——他抱着岁岁从楚怀玉面前经过时没有看楚怀玉一眼，穿过御道时没有看禁军一眼，从太和殿侧门进去时也没有看守门的宫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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