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理完黄六的后事，他想回到上海饭店的后厨。

老主厨黄六一死，新主厨为了稳固地位，根本不买黄安的数，随便找了个人手太足的借口赶他走。

黄安偷偷拿走了黄六的厨刀。

但是他没回到家就被绑了。

绑他的人是姑婆屋的老妈子。

他应该要想到的，没有黄六，唐人街容他不下。

因为他身上留着一半白人的血液。

他是罪人的旗帜，生存对他没有善意。

做惯皮肉生意的老妈子早就盯上黄安了。昏暗的黄色光晕下，黄安已经抽条的身子显露出少年的青涩，这种朦胧之中介于雌雄间的春色能让人喉头一紧。老妈子斜睨着黄安，怀里掏出一张卖身契，声音里带着几丝兴奋：“总算把你弄回来了。当初没我，你也早去见你的死鬼妈了。黄六也真是个傻佬，帮人养仔，连卖身契都没拿。”

黄安一下子从眩晕中惊醒，没法挣脱身上的束缚，只能牙齿狠狠咬着下唇血肉，握拳的双手痉挛不止。

老妈子后退了几步，“呸，白人歧视黄种人，黄种人歧视杂种人。在唐人街，离开我度，边个够胆敢收留一个白人的小野种做嘢？（哪个有胆收留你做事）你死咗联邦警察都未必 帮你收尸，还不如乖乖躺在男人身下，讲不定姑婆屋有你一碗饭食！”

“同我押着他入柴房，用我房里最大的那把锁锁住个门……”

黄安眼里噙着血，不知道哪里来的蛮力让他一把挣脱绳子，趁着老妈子说话吩咐的空隙，怀里的刀已经划穿她肥腻细嫩的喉咙，鲜红血液喷泻了半面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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