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越半跪在地上，左手捂着右臂上那道还在汩汩往外涌血的刀口，右手依旧攥着匕首，指节被血糊得黏腻打滑，但他没有松开。他带来的那些人已经没了——不是倒下，是没了。

楚怀玉的刀太快、太重、太不讲道理，第一刀劈开琴童的短剑时苏越还试图从侧面偷袭，第二刀那个调弦师傅的脑袋便直接飞了出去，第三刀横扫过来时他亲眼看着跟了自己两年的江东老兵被拦腰斩成两截，上半身摔在地上时眼睛还睁着，嘴唇翕动了两下，像是在喊他快走。满地都是碎肉，血腥味浓得像一锅煮沸的铁锈汤，灌进鼻腔里几乎让人窒息。

楚怀玉提着刀朝他走来。玄铁甲上溅满了血，刀尖拖在青石地面上刮出一道刺耳的金属嘶鸣，那双隐藏在恶鬼头盔缝隙里的眼睛没有愤怒，没有嗜血的兴奋，只有一种执行任务时的冷淡专注。

他今天必须死。这个能让殿下在听到名字时手指连着抽动两下的人，这个能让殿下从床上摔下来也要往外爬的人，这个能让殿下用那把快要报废的嗓子喊出“蝴蝶”的人，不该继续活在这世上。

苏越撑着膝盖站起来，右腿在刚才的缠斗中被刀背扫了一下，骨头没断，但整条腿都在发软，站直了便是一阵钻心的疼。他把匕首换到左手，看着楚怀玉越来越近的身影，咬紧了牙。他可以死，但不能跪着死。老聂教过他——打不过的时候不要硬扛，但要找准机会拼命。现在没有机会了，只有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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