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之后，周蕴璋像是发现了一扇新开的窗户。以前岁岁躺在床上，睁着那双空蒙蒙的眼睛，不吃不喝不说话，连睫毛都不颤一下。沈霁说他在退步，柳历霄说退步就退步，楚怀玉只会跪在床尾抱着他的脚念叨。

周蕴璋什幺也没说，但他一直在观察。他从岁岁喊出“蝴蝶”的那天起就觉得这扇窗户后面还亮着灯，只是那盏灯不为他们亮——但他有钥匙。蝴蝶。

于是这日午后，岁岁刚被沈霁喂完药膳，窝在楚怀玉怀里，手指搁在楚怀玉的眉骨上，又开始进入那种缓慢的、均匀的放空状态。周蕴璋摇着扇子踱过来，弯下腰把嘴唇凑到岁岁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极柔，像是在说什幺极私密的情话：“殿下——蝴蝶来了。”

柳昭岁的瞳孔几乎是瞬间便缩了一下。他猛地转过头，张嘴就朝声音来源的方向咬过去。周蕴璋早有准备，往后一仰，玉骨扇唰地挡在面前，岁岁的牙齿咬在扇骨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响。他没咬到扇骨后面的脸，但他没有停——他松开扇子擡手就去抓周蕴璋的头发，另一只手朝柳历霄的方向胡乱挥过去，指甲在柳历霄正批折子的手背上划出一道红痕。脚踝上的银铃随着他激烈的动作叮叮当当响成一片，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弓起背，龇着牙，对着所有靠近他的人又抓又挠又踹又咬。

楚怀玉被他在胸口捶了好几下，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稳稳地托着岁岁的腰防止他从自己怀里滑下去，嘴里还念叨着“殿下，手疼不疼，硬，别打，打枕头”。柳历霄看了看手背上的红痕，又看了看还在发疯的岁岁，沉默地把朱笔搁下，把折子往旁边挪了挪——免得被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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