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霁第一次看见周蕴璋顶着满脸抓痕从寝殿里出来时，正在廊下捣药。他擡起头扫了一眼周蕴璋左脸上那道还在渗血的指甲印，又低下头继续捣他的药，只丢了两个字：“邪修。”周蕴璋唰地展开扇子，那扇面上还留着岁岁上次咬出的牙印。他摸了摸脸上的新伤，语气里带着几分餍足之后的慵懒得意：“沈太医这话就不对了。殿下最近气色好了不少，可见邪修的法子也未必不好。你看他多精神，抓我的时候力道比上次又大了几分——这都是进步。”

沈霁没有反驳。因为他说的没错。岁岁最近的精神确实好了不少，虽然依旧不说话，依旧不对视，依旧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缩在床角，但周蕴璋每次在他耳边念完“蝴蝶”之后，那双空蒙蒙的眼睛里就会亮起一点光。不是清醒，不是恢复，只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属于“活着”的反应。

咬人也好，抓人也罢，都比一动不动强。所以他不阻止。他只是在周蕴璋每次带着一身抓痕从寝殿里出来时，把提前备好的活血化瘀膏搁在矮几上，语气平淡而冷漠，说今日的比上次多，伤口比上次深，建议周大人下次不要离那幺近。周蕴璋便笑着拿起药膏，边涂边说那可不行，离远了殿下就抓不到他了，殿下抓不到他会不高兴，不高兴就不咬人了。

沈霁懒得再跟这个邪修废话，端起捣好的药粉转身去了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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