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团圆饭摆在了锁春园的花厅里。这顿饭名义上是沈霁和宫人们一起做的——沈霁只负责柳昭岁那份，其余的全是御膳房的宫人按年夜饭的规制一道道备好的，毕竟皇帝的年夜饭，再怎幺从简也不能寒碜。

花厅里摆了一张圆桌，冷热荤素点心汤羹满满当当铺了一整桌。地龙烧得极旺，琉璃窗上结的霜花被殿内的暖气一蒸，化成了细细的水痕，沿着窗棂往下淌。外头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爆竹响，远远的，不吵人，倒像是给这间屋子里难得的安静添了几分年节该有的热闹。

几个人围桌而坐，楚怀玉依旧抱着柳昭岁。岁岁裹着一件石榴红的厚缎寝裙，赤着脚缩在楚怀玉怀里，脑袋歪在他肩窝上，空蒙蒙的眼睛对着满桌珍馐没有任何反应。他的手指搁在楚怀玉的锁骨上，轻微地、均匀地抽动着，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不是想吃，是放空。

沈霁将专门给柳昭岁备的几碟菜端到面前——虾饺是鲜虾现剥的，蟹粉狮子头蒸得软烂，桂花糯米藕切成了极薄极小的片，还有一碗熬了大半个时辰的药膳鸡汤。他夹起一片糯米藕送到柳昭岁嘴边，勺子在唇缝上碰了碰，柳昭岁没有张嘴。他又碰了碰，柳昭岁的睫毛颤了一下，但嘴唇依旧是紧闭的。他等了片刻，又试了一次，柳昭岁干脆把脸往楚怀玉的肩窝里偏了偏，摆明了不想吃。

沈霁把藕片放进自己嘴里，嚼碎了，然后俯下身，嘴对嘴喂进柳昭岁嘴里。他的嘴唇碰到柳昭岁的嘴唇时，岁岁的睫毛颤了两下，喉咙微微动了一下，把那口嚼碎的糯米藕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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