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历霄没有在原地多停留一秒。他转身便往皇宫方向走去，步伐极快极沉极稳极冷，玄色衣袍被夜风卷起的灰屑扑得猎猎作响。火光在他身后烧透了半边天，把整座锁春园映得像一锅煮沸的铁水，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不是骂苏越恶毒的时候，不是去想迷药剂量够不够让楚怀玉昏迷多久的时候。是封锁。苏越带着岁岁，岁岁不能走路，他们不可能跑远。现在封锁皇宫，封锁京城，时间就是一切。他穿过御道，穿过空无一人的宫巷，在太和殿前的广场上停下脚步，开口时声音不高，却压过了远处燃烧的噼啪声。

“传朕旨意——禁军全部出动，封锁宫门，封锁京城九门，从此刻起任何人不得进出。搜遍每一座宫殿、每一条宫巷、每一个角落，找不到人就继续搜。”他顿了顿，看着那个禁军统领，嘴角那抹温温吞吞的笑还挂在原来的位置，只是眼底的光比任何一次都更冷更沉更暗，“另下一道旨。追杀苏越及其所有同党，凡提供线索者，赏万金，封侯爵。若有窝藏者，诛九族。”

周蕴璋已经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他没有跟着柳历霄，没有跟着沈霁，他走的是吏部衙门的方向。扇子在他掌心里合上又甩开，合上又甩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苏越能在京城藏这幺久，说明还有他们不知道的落脚点，而这些落脚点——客栈、民宅、商铺——全都在吏部的户籍档案里。他需要把这些档案调出来，找出所有近一年内新登记的、铺面转手的、租约异常的地址，然后交叉比对，一个一个排除，一个比楚怀玉的刀更快更致命的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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